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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存"还是该"承" 方言有其自身发展道路
文化中国-中国网 culture.china.com.cn  时间: 2010-07-23 21:14  责任编辑: 老北

保护方言和推广普通话之间,难道真的有一种你死我活,不共戴天的敌对关系?随着争论的日益冷却,人们越来越达成以下的共识:营造多语并存、和谐发展的语言环境,方为语言未来演变的应有之义。

今年读六年级的上海学生陈歆最喜欢看的是名为《开心公寓》的电视节目,在这档以沪语为主要传播语言的情景喜剧中,陈歆往往能获得很多共鸣,因为他平时和父母、同学讲的就是这些生动活泼的上海话。在上海,还有一大批像陈歆一样的孩子,他们往往在课堂上操着熟练的普通话和英语,但在和同伴嬉戏时、或是回到家里,上海话便脱口而出。上海市语委于2006年2月底新公布的《2005年上海市学生语言使用情况调查报告》宣称,父母生长在上海的学生全都会说上海话,且说方言能力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不断提高。

政府对方言问题的重视程度已经大大提升,而且还有迹象表明,普通话与方言的关系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么水火不容,着手于方言的调查保护,营造一个宽松的多语环境,成为政府的重要职责。

推广普通话不是消灭方言

为了增强凝聚力和民族团结,中国自解放以来一直在全国范围内大力推广普通话,但不知从何时开始,人们竟将其与保护方言对立起来,到最后竟演变为你死我活的对抗关系。

事实上,国家有关部门负责人多次强调,普及普通话并不是要消灭方言,而是要使公民在说方言的同时,学会使用国家通用语言,从而在语言的社会应用中实现语言的主体性与多样性的和谐统一。具体而言,正式的场合和公众交际的场合要求人们讲普通话,但并不排除大家在非正式场合讲方言。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吴语研究室主任游汝杰认为,上海话和普通话的社会功能不一样,不同场合用不同的语言,学会言语分工是言语交际能力增强的表现。

文化人类学者张江华认为,语言除了沟通交流的功能外,还与使用者的文化权利、地位有密切关系。政府基于国家公共利益的考虑,以相关语言法为法律依据,规定在某种前提和标准下使用普通话,但除此之外,国家只能对语言的使用有所提倡,无权对非正式场合和私人场合的语言使用做出硬性规定。

沪语研究专家、上海大学中文系教授钱乃荣认为,经济能全球化,文化不能单一化,而应该多样化。“以前认为普通话好,方言不好,其实不尽然,方言的词汇十分丰富,来自生活,正是文化的载体和体现。”同时,普通话推广时,也应该有一些好的方言被吸收到普通话,反之亦然,形成两者之间的互补、互动、双赢关系。“宽松的语言环境和文化环境,往往是社会文明程度的体现”,钱乃荣说。

方言自身也在不断发展

2005年,有关方言保护的呼声陡然高涨,上海、杭州、宁波等地有人惊呼:“我们的后代不会讲方言了。”于是,有人将方言的衰落与文化紧密相联,有人大叹普通话和英语的强势地位,还有人建议应立法保护当地方言。

“去年两会期间,大量提案和书面意见都是针对传承和保护上海话的,有关市领导也做出了相关批示。”游汝杰说,“但问题是,现在学生们使用上海话的现状究竟如何?孩子们是否真的将上海话抛弃了?”

最终的调查数据让专家们大为宽心:上海学生对待上海话的态度是肯定的,使用上海话的能力是良好的,上海话并不是人们想象中的那样“后继无人”。尽管如此,“保卫上海话”浪潮还是引起了政府部门的重视。有关部门在全市19个区县逐一进行方言调查,并对各个时期的沪语进行录音归档,绘制一张上海方言地图。目前课题组已进入上海松江、青浦两区实地收集,保护工作全面启动。

“和以前相比,如今的上海话已是大为不同。”游汝杰说,“现在的上海话,特点一是不断向普通话靠拢,特点二是在词汇方面大大增加。”游汝杰举例说,原来老上海人时常念叨的“水门汀”、“拿摩温”等方言,如今在年轻人那里用得越来越少,而“排骨美人”、“粉丝”等许多充满时代气息的新词,正日益成为人们的新宠。

根据文化人类学的观点,语言作为一种社会交往的工具,其本身是不断变化的。钱乃荣介绍说,上海自开埠160多年来,由于社会发展的活力,上海话中积聚了异常丰富生动的词汇,而且21世纪的上海话已经不像上世纪80年代那样封闭,国内国外交流的频繁,许多流行词语的交融使得客观上很难划清上海话和非上海话的界线。作为“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海派文化的代表,上海话的性格多少也带点这个城市的开阔襟怀。“比如她吸收了英语‘沙发’、‘麦克风’,然后又把它们传给了普通话。又比如上海话的第一称代词,吸收了北方话的‘我’,宁波话的‘阿拉’,现在谁能说‘我’和‘阿拉’不是上海话的词语呢?”钱乃荣说。

方言保护该“存”还是“承”?

那么,从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角度来考虑,方言究竟该如何保护,是文化保存,还是文化继承呢?

承担了上海方言调查研究课题的游汝杰主要负责在学术层面上对方言进行保护,他对上海话今后的演变和发展持乐观态度。“毕竟有那么大的基数在,而且人们都在分场合有选择地用它。”

相比之下,钱乃荣更坚决地主张传承方言,他建议适当开放一些沪语版的电视剧和新闻,在小学中的非正式场合也能提倡讲上海话。与此同时,他自己正在编写上海话词典,并与有关方面合作,想让上海话的拼写数码化,进入网络和电脑,因为他坚信未来有一天,“无法进入网络的语言是没有生命力的语言。”

张江华则认为,从历史的角度来看,语言是人类的文化遗产,值得珍惜和保留。但另一个事实是,语言的种类也在不断减少,一种语言能否有生命力,关键要看它是否能适应历史和时代转变的需要。语言是某种类型文化的最主要组成部分,是文化持有者的一种选择,在全球化过程中,很多文化或者消失,或者以另一种文化形态融入全球化。“语言有其自身的变迁和演变轨迹,我们应该以一种顺其自然的态度,来看待语言的变化。”他提醒说,即便是某些语种消失了,但其语言所蕴含的文化要素很可能以另一种方式进入新的语言,为人们所传承。(采写/《小康》记者张辉)

文章来源: 新华网 发表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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